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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9月9日星期四

謝陽聲。我们如何对待中文

楊邦尼的〈大馬華文何去何從〉,教人對大馬華文的未來頗感擔憂!我身為在職中學華文教師,常常都有越教越灰心的感覺!

我目前教導中五第一班的華文課。大部份學子注重的是能不能在SPM考獲1A,學習心態很功利。方塊字所包含的智慧結晶,中華文化的知識,他們並不想知道,只想到我報考華文,我的成績有沒保障?

我多次在課室裡,向他們曉以大義,強調學習中文就是守住中華文化的根,大多還是當我在唱歌。優美的中華詩篇,優秀的古文篇章,他們當著是催眠曲,而閱讀這些篇章,目的就只有一個――考試。

這或許真的不能怪學生。在單元教育的氛圍“包圍”下,加上應試教育的催促下,中文,只被當成一科考試科目。

曾經問學生,若沒有考試,你們還讀唐詩宋詞,古文篇章嗎?回答我的不超過5位。學校的母語班雖然納入正課,一星期四節,每一節30分鐘,扣除之後,所剩無幾,然而學生卻一點兒也不在乎。相比下,課外母語班的學生,更加珍惜學習母語的時間。

學生都是理科資優生,可對中國文學常識的認識,大多知之甚少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學習若沒有謙虛的態度,想要考獲1A,談何容易?即便真的考獲1A,華文素養就很好了嗎?

在看華語科的技能與出題方式。坦白說,中文課本的編定,只注重技術性的編寫,少了語文的素養,造成內容乏味。而出題方式,華文是語文科,就應該考學生的語文能力,而不是靠考技術。我早就說過,試卷一的應用文,真的是技術考試。學子只要背熟格式,內容幾千篇一律。真想不明白,為何要如此來考中文?

為了增加中文的趣味性與靈活性,應用文應該捨去,改以雙向翻譯。要求學子將一篇馬來稿翻譯成中文,不是更能考學子的語言能力,更能增加中文學習的趣味性嗎?

至於長文概述,也是一種刻板的技術性測試,何不捨之,改以詩詞賞析,如此師生可以將更多課堂時間用以留連優秀中華詩詞殿堂,還能提昇學子的美學與鑒賞能力。

教授中文,我的挫折感油然而生。教育部袞袞有智之士,爾等可有意在華文考卷作出一些改變,让中文成為一門有趣兒的学科?而我們如何对待中文,便是決定中文未來的方向。

本文转载自:《星洲日报。言路版》

日期 :2010年9月1日

作者 :谢阳声

2010年4月18日星期日

多元共媲美 民意獨至尊 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終篇

转载自《东方日报》
作者:陈良
日期:2010年4月16日

二次大戰結束時,人類痛定思痛,決意成立聯合國,以期消弭亂源,喚回和平與尊嚴,一系列的維權宣言公約於焉出現。

《聯合國憲章》其中一條宗旨在「不分種族、性別、語言或宗教,增進並激勵對全體人類之人權及其基本自由之尊重」。1948年又通過《世界人權宣言》,強調任何人不分種族、膚色、性別、語言、宗教、政治等都享有完全的權利與自由。

1960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復通過《反對教育歧視公約》,指凡因種族或語言等的教育歧視,在法律上當屬無效;主張少數族群有從事教育活動的權利,包括教授本身族群使用的語言、保有自己的學校等等。

1966年聯合國進一步通過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》,明確規定任何國家不能否定少數族群「在其所屬社群或團體中,得享有其文化,去宣揚與實踐其宗教,或使用其本身的語言」的應有權利。

90年代後全球化浪潮席捲,世界文化趨向單元化、平面化,豐富多元的語言文化生態逐漸萎縮。1992年聯合國通過《隸屬少數民族或宗教和少數語言族群的權利宣言》,再次闡述了少數族群語言本有的權利,指明「國家必須保護在其個別領域內的少數民族、文化及語言者的存在及認同,並同時鼓勵提昇其認同」等等。1996年,全球數百個非政府組織鑑於「長久以來大多數國家追求單一化的趨勢,以致於將削減差異性並採取反對多元文化和語言的態度」,共同簽署了《世界語言權宣言》,高呼少數族群有「被教導自己語言和文化的權利、取得文化設施的權利」等等;至1999年聯合國決議每年的2月21日為「國際母語日」,以喚醒保護弱勢族群母語的危機意識。

以上所舉僅是犖犖大者,其基本精神也早已寫入我國的憲法里,成為立國基礎。面對半世紀以來全球精英精思殫慮所建立起來的文明規範,迦瑪竟然這樣回應說:「……以母語母文作為民權定位,就又為董教總的永續經營製造了新的更混淆的理論根據。」(第十八篇)原來在迦瑪筆下,「語言權」只不過是一套用來「蒙」華社和巫統的偽理論罷了。

罪名豈可妄加?

迦瑪何許人也?他最欣賞東南亞各國的教育同化政策了,曾感慨說:「李光耀、蘇哈托和泰王也成功了。但是東姑拉曼、敦拉薩和馬哈迪最終都失敗了。」(第十二篇)請問怎樣算成功,什麼叫失敗?李光耀、蘇哈托和泰王用政治暴力來強行關閉華校甚至禁止華文,這值得光彩嗎?讓各源流學校來豐富大馬文化,是否更能顯示這個國家的偉大?

井蛙那能知海,夏蟲難以言冰,不談也罷。如果連國家領袖都不能以馬來西亞人優先,我們還有什麼話好說的,問題在那里還不清楚嗎?上週有位坤成獨中的巫裔學生受訪說:「獨中不會有種族主義,相反,國中會有點種族主義。」(《星洲日報》05/04/2010),很多人會心一笑,感同身受。權勢可以懾人,但歷史不能扭曲,罪名豈可妄加!

今天,我們必須結束這將近一年的糾謬了。迦瑪《文化系列》共十八篇,為表重視,本《糾謬》就以十八篇來回敬。這麼長的評論文章,怕是空前絕後吧?不是本文空前絕後,而是《系列》「滿目瘡痍」的空前絕後。但迦氏謬論還不僅於止,那些細節更是批不勝批,無法一一拈出,讀者有興趣可自行去揪錯吧。但本文在最後有必要指出迦氏另一個嚴重的問題,那就是抄襲問題。

《系列》洋洋灑灑十八篇,乍看下令人側目,細檢之下卻多為剽襲,很多抄自網絡文章,讀者試拿第一篇在網絡上檢索便可知,不必舉證。當然,網絡文章本是一大抄,有些內容僅是史實陳述,也不必苛求。但迦氏有時連抄也不會,斷章取義有之,曲解原意有之,甚至連有問題的資料也照抄,其見識可見一般。這些缺德都可寬待,一笑置之便可,但有的是明目張瞻地裁剪自有名有姓的著作,就非常不應該了。

例如《系列》第五篇有段文字:「私會黨大體上出於天地會分脈,亦稱洪門或三合會,在中國延續了好幾個世紀,原屬宗教或慈善自助團體;滿清時代,逐漸發展成反清復明的政治意識。」這段文字實剽竊自謝詩堅《馬來西亞華人政治思潮演變》,請看謝書在徵引巴素的研究時說:「馬來亞華人私會黨,大體來說,出於天地會分脈,亦稱為洪門或三合會,在中國已生存有好幾個世紀,原本屬於宗教或慈善自助的團體,而在滿清時,具有『反清復明』的政治意識。」(第一部分第三節)

道並行而不相悖

兩相照對,迦氏轉抄謝書之跡昭然可見。其實何止這段文字,讀者有興趣的話可拿謝書來對校迦文,保證能夠列出長長一匹布的抄襲文字來,可見迦氏的文品矣。

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。然則人生自是有情癡,此恨不關風與月,予豈好辯也哉!世風薄淺,歪說橫行,嚾嚾然發為高論,一犬吠影,百犬吠聲,人心蠱惑,以「迦」為真,此絕非一句「一時的疏忽,我造成了錯誤的訊息傳達」所能澄清的。

最後謹引迦氏一段話作結束。第十六篇說:「華教不應有所謂親者和仇者,不應有所謂戰友和敵人。大家應該四海之內皆兄弟,我們都進同一所學校,我們都有同一個夢想,這才是中華文化的精神所在。」

迦氏最後抬出了中華文化來壓陣,但一個不懂「謙虛」和「尊重」的人,要如何理解中華文化?沒錯,中華文化懷有世界大同的夢想,深具四海兄弟的氣度。但若說為夢想必得「進同一所學校」,我敢說這決不是中華文化。孔子主張「和而不同」,《中庸》則說「萬物並育而不相害,道並行而不相悖」,今人費孝通將這思想概括為16字真言:各美其美,美人之美,美美與共,世界大同──這才是中華文化的至美與偉大。

彩虹因七色而繽紛,世界為多元而競秀,這便是聯合國憲章的精神,也是現代文明國家所追尋的夢想。請引美國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《我有一個夢》來作見證:

「我夢想有一天,我的四個孩子能夠生活在一個不以膚色,而是以他們品格優劣來做評斷的國度里。」

我們如此深愛著這片土地,讓我們一起來實現它,為真正的「一個馬來西亞」之夢想。

2010年4月5日星期一

老馬播煙霧 華教成靶心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七

转载自《东方日报》
作者:陈良
日期:2010年3月29日

2000年,時任首相馬哈迪嚴批華團大選訴求是共產黨,舉國嘩然。數年後這說法找到了傳人,而且有了完整的論述(見前文系列評述)。

迦瑪筆下,華教便是共產黨的餘毒。且看這典型說法:「今天華教根基已漸漸分化,以國民黨和共產黨思維方式鑄成的鬥爭信念,仍然被華團領袖及董教總那幫老態龍鍾的當權者所荼毒。」(第十六篇)

其謂華教乃國共鬥爭信念之延續,至今還在「荼毒」社會。其實這話不清不楚,是指華團與董教總被國共所「荼毒」,還是他們延用國共手法來「荼毒」社會?大概兩者都有吧。這就是迦氏文字,不但語焉不詳,連文句也不通。不通不詳,便是典型的莫須有風格。

所謂「荼毒」云云, 已不值得再駁。但有些抹黑令人髮指,不得不正視:「……華教資源已經成為某些人坐地分贓的對象。但令人髮指的是,他們繼續打著維護華教的旗幟,從華裔平民身上刮取銀子。」(第十六篇)

說華教「從華裔平民身上刮取銀子」,這成了什麼話來?究竟是要「蒙」給誰聽?庶眾會相信嗎?至於如何「刮取銀子」又是含糊其辭,難道又是鄒壽漢那招「令人不安的財務」?這才真令人髮指呀!

或許迦氏是指大大小小的募款活動吧?但請問如果不這樣做,我們如何營建校園?華小名屬國家教育體系,但很多時候要擴建課室得自己找錢,要添購桌椅得自己買單。2005年吉打州某華小的天花板塌下而跌死一位好老師,政府才來亡羊補牢;今年初吉隆坡有一所華小拖欠了四萬多元水電費,求助政府卻無門。請問如果不向群眾「刮取銀子」,我們能怎麼辨?難道叫學生在日曬雨淋下坐在地上上課?還是讓學生在沒電沒水的環境裡讀書?或是再等下一位老師跌死,用「死諫」來搏取官大爺的垂憐?

華校可曾刮取銀子?

華社每年辛苦支助華校上億元的經費,再怎麼痛恨華教,也請尊重一下這樣的社會願力,這包括了許多捐錢的友族同胞。政客為政治需要而謾罵華教,但即連老馬也沒恣妄到說華教「刮取銀子」。沒想到此瑪更勝彼馬,這話都說得出口,還有什麼說不出口?是可忍也孰不可忍!

再看一驚人之說:「如果要反對同化政策,你最好就不要去同化不講你語言和沒有你文化的人,不要接受馬來人送他們的孩子去華小上學。」(第十八篇)又是顛倒是非,唯恐天下不亂。

請問華小的巫裔學生如何被同化,請舉出實例來。報讀華小都是自身的抉擇,況且華小能拒絕嗎?現任玻璃市州務大臣拿督斯裡末依沙沙布也將四名子女送進華小,作為一州之長,他怎能以實際行動來迎合「種族同化」?這簡直在誣詆了巫裔華小生的家長的智慧。

華小的華文課屬於第一語言教學的母語課程,本針對華裔學生而設計。巫裔學生讀來異常吃力,影響全班進度,更累壞了老師,無不戰戰兢兢,倍感壓力。其中不少是臨教,因教育部「特別待遇」,久不獲正位,或被拖欠薪水,更是滿肚苦水,校董有時還得募錢來預付薪津。如此含辛茹苦,吃的是草擠的是奶,馬來學生和家長都懂得感恩,迦氏卻反咬華小要同化他們,這話還有良知嗎?該不該向全體華小老師道歉?

手持寸鐵,可以殺人, 更何況迦氏手操兩把利刀,一把是「政治正確」,另一把叫「道德審判」。所謂國共黨性、貶低國語、分裂國民、蒙巫欺國,刮取民膏等判辭,可使人無所逃於天地間,比罪刑更可怕。清儒戴震說:「上以理責其下,而在下之罪,人人不勝指數。人死於法,猶有憐之者,死於理,其誰憐之,嗚呼!」

誰都可以有主張,但不要倨傲自大,以為道德化身,真理在握,動輒以理殺人。何況迦氏連自身都模糊矛盾,立場反覆。例如他最支持老馬的英化數理科政策了,另一方面卻指責國語地位低落是「因為好多寰球鳥(英語)和唐山鳥(華語)都很牴觸。」(前期引文)竟怪罪起英語來了?好笑,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假瑪?

迦氏的多重性還不止此。他一方面痛責源流學校,一方面又說:「當然,國家仍將是百花齊放,有源流學校存在,有私立學校和國際學校的存在,但是種族藩籬必須搗毀。」(第十八篇)這叫人如何適從?當然他的意思是「以馬來語作為各源流學校主要教學媒介語」(第十六篇),但這還叫「源流學校」嗎?又說樂見私立與國際學校的存在,然則華文獨中不就是私立學校?

唸國際學校可否融入本土?

至於國際學校,迦瑪曾在節目裡鼓勵國人報讀國際學校(988電台節目《早點說馬》 24/11/2009,約早上八點半),但一方面又強烈主張「要想最終達致族群間的平等,融入式的教育將是一切的前提」(第十六篇),兩者豈不矛盾?國際學校是外國人的「僑校」,教材學制全依國外,馬來文不是國語,僅是點綴課程,即無愛國教育,也不「融入」本土,更與國情「藩籬」。而華校早已血脈融入鄉土,培養的是堂堂正正大馬人,去年獨立民調中心民調不就證實了華裔最具國民意識嗎?不然就去問問你身邊那些華小畢業的華裔朋友同事吧。

這就是迦瑪。他寧可歡迎國際學校的外來教導,也不願相信在地華校的本土教育。就如他一方面大義凜然以國家主義來責備我們學中國官話,不願去中國化;另一方面卻又以大中原心態來嘲笑我們這些「南蠻鴃舌」的本土化音腔,聽不懂京味兒相聲。真奇怪呀!反正唇是兩層皮,正說反說都可以,標準全是你定的嘛。

當然,迦瑪並沒有反對學中文,他只是認為華語「對於馬來西亞人那是一門外語,或者是第二、三語言」(第十八篇)。這話對非華裔無所謂,但對華裔卻不應如此。無須論辯教育學上的「母語教育」和「外語教學」問題,僅舉例就可說明。華校生也許寫不出詼諧的「海劈牛耶」來,或聽不懂讓人「大聲噴出幾笑」的京腔相聲,卻很容易體會出背後的「謙虛」與「尊重」意涵,這就是從小涵泳於母語教育的結果。

總歸一句,華教只是煙霧下的靶心罷了。最後更正一點:上期說到「華小與淡小的國語節數從來都與母語課相等」,此說有誤,將獨中的情況誤置到華小淡小,謹向讀者致歉。我們下期再見。

2010年3月16日星期二

莫須罪名無生有 憲法行實有還無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六

转载自《东方日报。东方名家》
作者:陳良      日期:2010年3月13日

《文化系列》越到後期越狂妄,什麼莫須有都說得出口。

迦瑪筆下,華教簡直是中國政治的「餘孽」,這個胎記直隨到獨立後,成了國家建構的破壞者,所有惡名都可歸諸其下。綜合迦論,華教罪狀有三大條:一是華教抗爭隱含政治議程;二是華教導致種族隔離、不承認國語;三是華教虛構出華人,並不斷用假象來矇騙大眾。

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看迦氏說:「華教之深層內涵不僅僅是教授一門語言,或灌輸某種文化,而更多的是針對話語權和資源的爭奪,其政治動機遠大於教育本身。因此有人在在提醒,華教不能去政治化。」(第十六篇)請問這個「政治動機」是什麼,為何不能挑明直說?是要伺機篡權,還是顛覆國家?含糊其辭從來都是莫須有的秘訣,迦氏真深諳此道呀。
華教問題所以離不開政治,是因為教育法令、政策都與政治有關,雖欲求「去政治化」而不可得。從與馬華結成三機構、起訴政府違憲,直到「打入國陣」、壯大在野黨、推動兩線制等的不斷嘗試,目的就為爭取族群平等,以一勞永逸解決問題。但請注意,這些舉動既不偷偷摸摸,也沒勾結國外勢力,全是正當公開,昭告天下。把符合憲法的維權抗爭說成隱含「政治動機」,簡直含血噴人,侮辱憲法。

迦氏繼說道:「華教的迷失是在失去了大清帝國、民國政府(糾正:是「國民政府」)和中共政權的後盾之後,便把事業的目標鎖定在與馬來民族主義的抗爭上……大馬華裔脫離中國之後,華教早前的功能隨之消失。華教運動在過去幾十年所定義的敵人是『馬來民族主義』……」(第十五篇)

真是越說越離譜,滿口污衊,肆無忌憚。失去中國,華教就沒有意義了?「沒有敵人,學習中文就失去動力」(第十八篇)?真令人噴噴噴飯!都什麼年代了,還將海外華人看作紅色中國的「第五縱隊」,叫人時代錯置,神經錯亂。又指華教以馬來民族主義為「敵人」,則可挑起族群同仇敵愾,華教成為眾矢之的,十目所視,十指所示,能不懼乎!

自保自救 抗衡不公

華教運動的本質在自保自救,其義在抗衡不公不義的單元化政策,這是貫通華教史的精神。華教反的是單元化思維背後的種族主義(和民族主義不盡同),普世價值之下,誰不反對種族主義?不要把它簡化成專以馬來民族主義為敵,用模糊說辭來混淆視聽,唯恐天下不亂。煽動族群情緒者,正爾等此論!

迦氏筆下,華教承國共之遺緒,別有意圖地虛構出一群講華語的「華人」來。他說:「事實上(華教)對華語的定義,其政治意義是不理會學術定義的,只是用來『蒙』巫統罷了。」(第五篇)

請問華教究竟要「蒙」什麼?巫統竟如此窩囊,要等迦氏來點醒?可笑!又說:「源流學校就是族群藩籬。」(第十八篇)「『族群隔離』的多源流教育體制就是族群與宗教偏見的根源。」(第十六篇)這頂帽子扣得真大,讓人與惡名昭彰的南非種族隔離政策連想一塊,實在聰明。

迦瑪筆下,華教就是個餿水桶,什麼汙臭都往它那裡丟就對了。國民分裂的根由在源流學校?果真如此,華小裡七八萬巫裔學生的家長難道不怕孩子被「種族淨化」嗎?這謬論黃業華、潘永傑已援理據實批駁過(《東方日報》18/11/08、6/7/09),不必多談。二元對立的極致就是仇恨,用狡辯詭辭來移花接木,偷換概念,進而栽贓套罪。看來迦氏是老手呵!

再看另一條可怕罪狀:「今天馬來語作為馬來西亞人的國語,並未真正享有它應有的地位。」(第十七篇)這又是華教的錯了。迦氏說:「俗話說: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……馬來語背後是馬來鳥,英語背後是寰球鳥,華語背後是唐山鳥。憲法賦予馬來語國語地位,事實上卻撐不起那樣的地位,因為好多寰球鳥和唐山鳥都很牴觸。」 (《東方日報》3/2/09)華教如何「牴觸」國語,何不說個明白?什麼鳥言鳥語嘛!

華小與淡小的國語節數從來都與母語課相等,如何說不受尊重?華教何時反對或挑戰過馬來語的國語地位,請明確指出,否則便是狗血誣賴。華教曾有過爭取華語作為官方語文的運動,那是本於救亡圖存的危機意識。事緣於1952聯合邦副欽差大臣對林連玉說華文所以不具教學資格,是「因為你們的華文不是官方語文」,因而激發了日後的官語運動,以期華文獲得永久保障。

官方語與國語不同概念

請搞清楚,「官方語」與「國語」是不同的概念,要求列華文為官方語,並非意味要挑戰國語的地位。1967年《國語去案》通過,卻規定國語為唯一官方語,沈慕羽代表全馬華人社團發表聲明說:

「吾人在本邦爭取華文之合理及法定地位,從殖民地到現在,自始至終對馬來文規定為國語,均表示絕對擁護與支持,從無任何異議,因為國語為各民族的共同語文,也為團結各民族的基石。但將馬來文硬性規定為唯一官方語文,在此多元民族的國家中,實未敢苟同。……國語當然是唯一的,至於官方語文,卻應顧慮到政府行政的效率與人民實際的需要來鑑定了。」

請看清楚,這裡不但沒有抵制國語,而且還全力擁護,華教爭取的只是憲法的保障與尊嚴罷了。維護本族的母語文化,就必然「牴觸」國語?真是「林子大了什麼鳥話都有」!

追究起來,華教對推尊國語也有貢獻。50年代本土意識日增,獨立在望,華社積極響應國語運動,左右兩派華人莫不欣奉巫文為國語。華教最高學府的南大更掀起學習國語熱潮,學生會還出版了高水平的巫文期刊Mimbar Universiti,連《前鋒報》也驚嘆,讚為「南大學生的光彩,顯示了他們對馬來文的積極態度。」南大因而被莊華興稱為華社鼓吹國語的發韌地。迦氏無知,一味指責華教與國語「牴觸」,簡直不知從何說起。

將華教莫須有定調,確是很聰明的手法,可惜是自以為聰明。黃業華曾指出,迦瑪的華教觀點與巫統的官方論述有著「驚人的相似」。

若用迦氏自己的說法,這些都「只是用來『蒙』巫統罷了」。難怪莊子要痛罵說:「世俗之所謂知者,有不為大盜積者乎!」果然。我們下期再談。

2010年3月6日星期六

百年浮沉愈南春 一點尊意竟未存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五

转载自《东方日报。东方名家》。作者:陈良
日期:2010年2月27日


新年是反省的日子,讓我們再回顧一下迦氏華教論。第十三篇一開頭就說:「歷經大清帝國、中華民國和共產中國半個世紀的接力賽,到上世紀50年代,終於以中國官話統一了馬來半島上所有來自中國東南沿海的移民。」

迦瑪筆下,華文教育成了來自中國「政治統戰」的產物。它先建構於清廷,再由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來「接力」,彷彿是一出精心炮製的隱議程。雖然新年期間大家都愛穿新衣戴新帽,但給華教扣上這頂大帽也太離奇太好笑了。

看了這麼多,大家都熟悉迦氏手法了。他專把複雜的事情簡化作兩片空洞的對立概念,以既成正邪鮮明的標籤,然後作出定調,進而套罪。這手法貫穿全文,前後呼應,讀迦氏文字時可要非常小心。

華教本質無關左右

試看迦氏提到1956年民間對《拉薩報告書》的反應時說:「不論持何政治立場的馬來人及印度人,對政府目標基本上是觀迎或接受的。較中庸和右傾的華裔也基本認同。然而受左傾思潮影響的華裔,則不能接受這樣的發展。共產黨也藉機以文化傳承為訴求,挑動民族情緒,借助種族文化隔閡的現實,圈築與當局對立的力量及立場。那時新中國的崛起更是推波助瀾。」(第十二篇)

但這是事實嗎?就在1956年9月,雪州印文學校教師聯合會就曾與教總發表共同宣言,反對任何不利母語教育的做法,並要求列印文為官方語文。說印裔社會對《拉薩報告書》「基本上是觀迎或接受的」,徒自暴無知罷了。

華社方面,迦氏指「較中庸和右傾的華裔也基本認同」,而將反對者全歸入「左傾」,如此二元定調,可笑之極!若定要判分左右,當時反對最激烈的林連玉、沈慕羽等人應算是「右傾」,和董教總組成「三大機構」以爭華教權益的馬華公會更是大右派(難怪迦氏要指陳禎祿「言不由衷」,否則如何自圓其說)!還有主張保留華教的《方吳報告書》作者方威廉與吳德耀,也是英政府請來的右派學者。

可見華教本質無關左右,但迦氏才不管實情,只會亂貼標籤,巧妙地把華教孤立出來,並圈定在左翼身上。合看前後文,這群「左傾激進」分子多來自新客(第五篇),新客又被定調為罪惡與黑道,那麼迦瑪筆下的華教是個什麼東西可想而知了。「新客→ 左派 → 華教」,多麼單純幼稚的直線思維;但以官方的「政治正確」來看,卻是多麼可怕的定罪標籤呀。

迦瑪筆下,華教是負面化、污名化、甚至罪名化的東西,不幸的是它背後還由國外勢力來操縱,更要命的是最後接棒的共產黨是國家公敵。這樣對華教史的定位論述,足以構成一條大「罪狀」呀!

若說二戰後南洋華校深受共產思潮所影響,其他源流學校就沒有嗎?當時共產主義結合反帝反殖運動席捲第三世界,那有分什麼種族膚色,印共不是以印尼人為主嗎?馬共裡難道就沒有非華裔?都什麼時代了,還採用冷戰年代麥卡錫主義的骯髒技倆,太落伍了!

明確的本土化主調

當時英國人「對具有強烈中國傾向及民族意識的華文教育甚感威脅,並意識到華校已遭馬共滲透」(第十一篇),這話雖沒錯,但若欲據此來「定罪」華教則不公平。不要忘記事實的另一面,英政府施《緊急法令》來嚴加管制甚至關閉華校,驅逐大批教師出境,尤其50年代後各類教育報告書、法令的出爐,華教已漸受制於政府了。

華校只是大時代的祭品,是左右陣營都要爭奪的據點,難道英政府就沒有遣派極右教員或職業學生進入華校?若要講「政治正確」,迦氏應該感謝華校才對,因為在官方督控下,華校反而成為遏阻共產思想蔓延的場所。歷史只是成王敗寇,今天已時過境遷,還不能就事論事嗎?

至於說中國終於在上世紀50年代將華人整合起來(上引文),真是越扯越遠,越描越黑!恰恰相反,50年代華裔分裂成左右兩大陣營,華教卻在華人身份認同轉變的趨勢下,逐漸擺脫中國因素而進入馬來亞化的歷程。例如1952年林連玉等一群華教人士就積極參與了教育部的教材編製,使華校教科書更符合蕉風椰雨的南洋色彩。

50年代華教與官方政策充滿抗爭,但本土化的主調卻是自覺而明確的。從學制、課文到意識型態等大體依從聯合邦教育部的綱領與指示,教材也經層層審核,又有華裔視學官的不時探查。迦氏還說它受共產中國的整合與主導,「目的是讓他們(華人)效忠祖國,為國科捐」(第十五篇),真是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

50年代是華教從「僑民教育」到「國民教育」的轉變期,這是大馬華教的壯舉,展現了華教日新又新的生命力。她不只讓華族深以為豪,也應該是值得國家驕傲與尊重,如果官方願意公道來看待的話。

無論左右派對華教都有過激發與影響,但請不要誤讀,不要倒果為因,華教不是左派的,也不是右派的,華教乃合族群的共業。她由百年歷史長河溶匯而成,其間波濤起伏,曾有過晚清揚起的乘風破浪,又歷經過國共鬥爭的驚濤洶湧,都加深了巨流的寬廣與偉大,但她始終流淌在馬來西亞的土地上,飽覽一路明媚的馬來風光,滋潤著這片厚愛的南國山河。國民黨的統合也好,共產黨的滲透也罷,都只是時代巨浪的沉浮,唯有情義的靈魂護守,才是她永恆的伏流。

涓涓匯流,有容乃大,據說今年開始華小要列相聲為正課,信許是受到迦瑪的刺激?一年多前的一場相聲表演上,迦氏嘲笑大馬華人聽不懂正統的相聲,獨有他「禁不住腹中的抽動,大聲噴出幾笑」(《東方日報》30/12/2008)。這點我們不能不承認,迦氏在正宗的中國文化裡長大,說起北京話可來比母語還溜,我們南蠻得多向他學習呢。但我們卻非常奇怪,他似乎只聽懂表面之「聲」,卻不懂裡層之「相」?相聲的精神在「相」不在「聲」;「相」有對等義,故曰「相敬如賓」。迦瑪呵,原來你並沒聽懂相聲裡最精華的兩個字──尊重!

南洋春暖,喜上眉梢,願祝各位笑口常開,噴笑到「禁不住腹中的抽動」也無妨。老子說:「下士聞道,大笑之。不笑,不足以為道。」我們下期再來笑笑吧。

2010年1月21日星期四

堂堂華民身 正正馬國心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二

曾几何时,時評員迦瑪鲁丁曾经在媒体否定华语是华人母语,事后引来恶评反驳。
费曼未收集全部相关评论。最近(2010年1月16日),在《东方日报》发现以上社论,现设联线,方便做进一步了解。请点击以下标题:
堂堂華民身 正正馬國心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二

辦校不為保皇 興學本多自助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三(added on 29th Jan 2010)

僑教原僑民 新學啟新元──迦瑪《文化系列》糾謬之十四 (13 Feb 201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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