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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7月7日星期三

醫者阿瑪魯

三年前父親在怡保中央醫院截肢,左腳自膝蓋以下四吋,懸空了,留下碗口大的洞口,殘缺的腳像破損的鞦韆在那兒失衡的晃盪,看得我心驚,以為終究是填不滿的血口了。
那時我剛把父親自北部老家接下來新山,一心徬徨,於是便安排他在坡底某周姓骨科權威的診所接受治療。

初時父親的傷口由厚厚的棉紗布包著,像倒置的一只不融化的雪糕,一星期三次的複診,醫生僅止於更換紗布及擦拭自傷口滲泌而出的膿血,簡單俐落,全程不及一分鐘,然而每次索費以天價計。

我心有惑,難道這棉紗一絲一線是天女用金蠶絲所織,不然何需昂貴至此?我小心膽怯的追問,醫生以其篤定專業的口吻告訴我,這裡所用的醫療品都是上等的,當然不能與外邊那些山寨版診療所相比。他心底閃著不悅,架高金框眼鏡,睥睨著我,醫權如神權,向來只有他揮舞無上權杖發號施令,不容病人置疑扣問,聖潔白袍裡裹著的,是無菌的高尚情操。

愚昧如我,突然擔驚受怕,開始在心底敲打著算盤,如此耗下去,治好這腳的傷口,約莫等於購買一間中價屋?

我的眼睛望向診所內掛滿讚美詞彙的金漆匾額,『再世華佗』,『醫術精湛』,『仁心仁術』,『骨科權威』,每一面都讓我好生慚愧,感覺被呵叱責備,一介柴米油鹽的平民走卒,沒有保險醫藥卡這些免死金牌的加持,竟斗膽且不識大體的把自己的父親送來,且妄想分享不該有的專業服務?

我悄悄的退了出來,感覺自己如此的莽撞和不合時宜。
終於了然,疾病是潛伏在我們身體的密碼,醫生是翻譯者。當我們在疾病面前失語,與醫生便有了近乎仰賴的共生關係。然而誰沒有那種經驗,當我們口吃咬舌,還沒把話說清,醫生已經拂袖離去,留下冷漠的背影與錯愕驚慌的你,一再的面對失語的窘境,一再的經歷冷酷無言的威嚇軟暴力?

身為病患與家屬,有時我們無需太多的醫學常識,而是一次與醫生將心比心的對談交流;權威的硬道理,撫慰不了我們那些微毫末的,一個普通人的感受。

在驅車回家的路上,把心一横,將複診卡撕了。那時渾沌模糊,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,去到一間離家不遠的印籍診所,醫生很坦白說第三期糖尿病患截肢的傷口,病變與傷口的內部變化是無法從外表得知的,他擔當不起這風險,隨即遞出一張名片,建議我到另一家專門處理糖尿病傷口的診所。

是夜,按圖索驥,依約找到了這間新開張的阿瑪魯診所。
年輕的印度醫生,親自走出診所幫我把父親的輪椅推進去。那一刻,萬分寵倖,好像第一次陌生的拜訪卻突如其來接到主人家盛情款待,讓人在霎那間完全失去了應對分寸。
那一夜,醫生用了近兩個小時處理父親的傷口。

那個被骨科權威用天蠶絲包紮住的秘密,終於拆了線,坦露出糊糊爛爛的血肉事實,原來我成了愚昧的共犯,日複一日用昂貴的醫藥費蒙蔽了自己的無知與罪愆,而讓父親的瘸腿成了砧板上的魚肉,任刮任?。

阿瑪魯醫生耐心的向我解釋,如何分辨好肉跟死去的組織,他甚至將鼻翼湊近患處,嗅聞判斷傷口的腐爛程度。各種手術刀具在傷口處摳挖修剪起落,專注的神情,彷彿在鏤刻繕飾一件藝術品。我屏息靜默,緊繃住神經線,望著他龐大的背影,記住了醫生的名字,阿瑪魯。

往後的日子,為了遷就我的下班時間,阿瑪魯醫生把營業時間延長,讓我趕得及從公司返家後再把父親送過來,守候一天裡最後一個行動不便的病人。

每每洗完傷口,他的妻小已在接待處等候,有時嬉戲歡愉,有時小孩累得歪躺著睡著了,而醫生總笑臉依舊直說無所謂,有一種立風雨而顏容無改的堅定。後來我想起這些,細節得以不斷擴大補充,譬如醫生洗完父親的傷口後還幫他磨指甲、拉筋按摩、洗滌小腿的多皺摺的表皮層,以及無法用語言文字形容的──分文不收等等,瞭解到這一路自己之所以能默默的走下去,緣自於身邊尚有這樣的他者,始終對生命不放棄的信念與堅持。

我推著輪椅經過醫生一家人,心生愧疚,這殘腳的不便想必他們也幫我分擔了不少,醫生推開玻璃門目送我們離去,輕輕道聲晚安,囑我多保重。我上車後不久,便聽到鐵匣門自背後刷的一聲拉下,我們同時走入一日之暮。

我載著父親,各自怨懟,一路無語。從皇后診所返回武吉英達住處,這一路,一走就走了三年餘。直至父親往生,回想起來,父子間長久的冷漠,疏離與缺憾,就在那條漆黑的路上,多少彌補了一些。父親曾說,這一生,與兒子無緣,我也不曉得這當中兩條生命線何時開始歧向異地,只知道這些年來,父親每遭噩難,我都在身旁,或許,這已是父子倆親暱的獨特方式。

當時不曉得父親懷著的是哪一樁心事,而我的總是灰濛空洞,許久了,懸宕在無止境的惶恐中,那些個不成眠的夜晚,重覆舖展在眼前,箇中酸楚,也只能自己體會。朋友傳來簡訊:我精神上支持你。彷彿在空中給了我一個虛幻的擁抱,冷漠得讓我懷疑,這個時代憂傷難言,於人,不能要求太多,生活總總,更當計較得少。我的悲傷只供自己閱讀,既便如多年老友,也都不可以租借轉讓。而這些年來的跌宕曲折,壓低了頭,沉住氣,過久了都平靜成直線。

父親的傷口在阿瑪魯醫生的細心照料下,數月後逐漸康復。
患處由碗口縮小至一毛錢硬幣大小,眼看就要收口,父親卻在一次大意中摔跤,跪伏在地,腿骨像春筍破土,突兀的曝露在外,血流如注。我從公司趕回,途中致電休假中的阿瑪魯醫生,他在電話中教我如何緊急處理,萬一情況不受控制,他會驅車來我家善後處理……
放下電話,無限感慨,與阿瑪魯醫生,沒有白紙黑字契約,是甚麼樣的胸襟,讓他毫不猶豫為一對無助的父子像照顧家人般,許諾待命?

父親這傷口是花了許多人的心血與時間才慢慢癒合,萬般殊緣點點滴滴得來不易,竟在一夕間被他的魯莽盡數摧毀?幾經波瀾後又回到原點,我心忿懣,不甘願,沉重的挫折感與委屈頓時翻滾上心頭,把持不住情緒便對父親惡言相向,語多齟齬;甚至想鬆開手,讓輪椅自斜坡滑下去。
翌日在診所,醫生雖聽不懂眼前這對火爆父子近乎劍拔弩張的對話,卻能聞到停滯在空氣裡的硝煙味,於是安慰我說:事情已經造成,別再責備他了。眼前的任務是如何把撕裂的傷口縫合,再動一次手術把突出的腿骨削短磨平,重頭來過。

那一次手術,醫生只收了醫療器材的費用,零頭數目,卻是我至今仍耿耿不能忘卻的長期負債,長期欠著醫生一個還不起的人情。
雖然一路走來龐大的開銷把人喘噓噓的壓著,嘴雖不說,但心裡卻從未曾停止過就此放棄的念頭,甚至極端到想玉石俱焚來終結眼前這些窟窿坑洞。

但是,就因為有這樣的一個醫生,為一個老朽的生命堅持,為一截斷腳努力。讓我自慚形穢,對待生命,或者說,對著一個我熟悉既陌生的父親,我總是草莓得無從抗壓,半盞兒逃避半盞兒放棄。每次推著輪椅,像是推著一個殘敗腐朽的自己,走向窮途惡路,斷崖絕壁,一去不回。
曾有一次我問醫生,假如父親的腳真的醫不好……

醫生說於他而言,每個生命都值得去拯救,哪怕是僅存的一根腳趾,只要是連著腳板,非不得已都不讓它分離。眼前這一切不完美,都是目前擁有的最好的情況,一旦失去了這些,就一無所有了。
傷口附著在父親身上,煎熬難言,說我能感同身受其實也並不真實。多個夜晚父親向我乞討止痛藥,或許那一顆顆神奇藥丸和逐漸水腫的身體,才是他苦痛的出路。

望著醫生,我再一次陷入失語的困境,那是再多感謝也表達不出的心意。像往常一樣,醫生穿上綠色手術袍,戴上口罩,端坐,準備為父親洗傷口。

我轉過身,把父親這只傷病無期的腳,全心全意託付。這一生,沒有多少人可以像我這麼幸運,在疾病隨侍的逆旅中,遇到相扶相持的貴人。

就像父親臨終前說的,有你們這群兒女,值得。這句話,說給阿瑪魯聽,也不為過。
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,實在是不適合讓醫生看見。

文/許裕全


生命如此艱難,我們都是戰士(副主編/蔡興隆)
三年了,許裕全這三年來給星雲版的文章愈來愈少,但只要有傳來,都是誠意之作。
後來在電郵與電話私下聯系中,斷斷續續知道他父親的病況,那漫長的戰爭,那日以繼夜無休無止的延長戰,後來他寫成另一篇文章【尿布戰爭】,在臺灣得了大獎,但獎座背後的辛酸以及屬於男子漢的眼淚,或許沒有多少人看得見。
今年4月跟他通信時,才獲悉他的父母同時入院,父親更在里頭待了35天,他說這段往返醫院的日子,足夠寫成一部長篇了。
長篇還沒寫出來,父親就過世了,許裕全在信件中跟我說,他不是孝子,但他對父親,不離不棄。
這不是一場容易的戰役,需要多少的愛,才能打敗長期疲憊掙紮和內心的糾葛,我不知道,許裕全應該知道。


转载自:《星洲日报》副刊 / 面子书悦读书坊
日期:2010年7月6日-7日

2010年3月26日星期五

謝明意‧再談藥劑行的困境和前瞻

转载自《星洲日报。言路。六日谭》.
日期:2010年3月26日

今時今日,藥劑行正處於困獸猶鬥的窘境乃眾人皆曉的事實。我上篇題為〈藥劑行急待勵精圖治〉的文章受到普遍關注,並在藥劑行中廣泛流傳。業者的執著和警惕使我欣慰。

文章也引發一些悲觀回應。一則氣急敗壞的評語:“陳年頑疾,無可救藥!”,聽來萬分無奈。然而,縱觀形勢捫心自問:形勢果真徹底絕望嗎?業者甘心就此坐以待斃嗎?我認為怨天尤人無濟於事。除非業者自暴自棄,藥劑行的前景依然海闊天空。問題根本不是可不可為,而是如何為之?無可否認,知易行難,應對這天大挑戰需要智慧、策略、勇氣、眾志成城才能從桎梏中突圍,絕處逢生。我的若干意見如下(由於篇幅所限,恕我點到為止):

首先,我認為協會必須身先士卒,以市場運作策略把“藥劑行”配套為“產品”,並按部就班:一、鎖定市場競爭對手如:醫生、中藥店、直銷行業(直銷公司所賣出的營養品比藥劑行多,叫行內人啞子吃黃蓮)等;二、對本身的強點、弱點、機會、致命喪4個層次深入分析和探討;三、充份發揮定位概念中的品質、包裝、價格、促銷、銷售流程、人力等項目;四、擬定針對性短期、中期、長遠目標和策略;五、持之以恆,把既有的龐大市場逐漸蠶食;方為上策。以此觀之,目前“手足相殘”之舉乃愚昧和短視。

為了配合協會大計,藥劑行必須先撇下心中包袱。破舊立新在所難免,否則協會的努力將付諸東流。作業理念該從3方面著手:

甲、提昇專業形象:一、衣著(以專業儀表取代T-恤,牛仔褲、涼鞋);店內設置(避免把家庭活動帶入藥劑行);工作態度(出現過藥劑師一面服務顧客一面咀肉包子的“奇觀”)、服務精神(對顧客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);

乙、把供應商當作生意夥伴:業者必須認同唇亡齒寒的道理。大馬藥劑行有個“獨特”現象:他們互相拉攏,藉“盟員勢力”與供應商“拗手瓜”,然後把所爭取的利潤“大方”酬謝顧客。無奈供應商淪為市場競爭的籌碼。然而,惡性循環,藥劑行必有自食其果的一天。

丙、即刻停止飲鴆止渴的賤價策略:他們必須大徹大悟,把應得的利潤提昇員工素質、服務態度、店內環境、貨品陳列、附加價值,以此滿足當代消費群的需要。最近萬事達卡在亞太及非洲等131個市場進行調查有所發現:消費者對公司和產品的取捨較傾向於以下3個因素:公平交易原則、推動環保概念、回饋社會政策。潮流所趨,企業形象才是關鍵,賤價已非首選。

某藥劑行門口張掛一幅大布條。標語是:“貨我最正,價我最平”。不久,藥劑行關門大吉。布條內容隨之改為:“現在你們總該相信了!”以上幽默出於虛構,如有雷同純屬巧合。

2010年3月12日星期五

謝明意‧藥劑行急待勵精圖治

转载自《星洲日报。言路》。
日期:2010年3月12日


從事企業咨詢服務多年,我所接觸的行業不勝枚舉。在我的觀察中藥劑行的經營模式最故步自封、自我糟蹋。

其實,藥劑師在一些先進國家享有崇高地位,它的專業形象甚至高於普通醫生。在大馬,藥劑行給人的印象反而不盡正面。由於一小部份唯利是圖的害群之馬違背專業操守,無良地連累其他敬業樂業的無辜者背上“賣假藥”和“賣咳藥”黑鍋,成為行業發奮圖強的絆腳石。

說實話,人們對藥劑行業的認識只限於瞎子摸象。他們往往把“藥劑師”和“抓藥師”劃上等號。由於嚴重缺乏對外宣傳,直到今時今日,許多人連藥劑師是何方神聖都滿頭霧水。有個現象令人納悶:在某外資銀行貸款機制中,藥劑行被歸納為“傳統零售業”類別;在這定義下,藥劑行和雜貨商,中藥鋪,眼鏡店、傢俱等“平起平坐”。這“苦果”確實叫行內人士難以下嚥。難怪有位初出茅廬的藥劑師自我哀歎。他說:“我寒窗苦讀,原本祈望能以此專業引以為榮,到頭來只是南柯一夢。”坦白說,他絕非無病呻吟。但追根究底,藥劑師不得怨天尤人,因為問題根源就出自本身;還有,藥劑行同業協會也難辭其咎。

先說同業協會。由於人們認知不足,藥劑行只能對潛在市場望梅止渴。我曾向朋友探測:假如他患上以下其中一種症狀如食物過敏、喉嚨痛、胃痛、皮膚發癢、口腔潰瘍、頭痛、青春痘、便秘、腹瀉、胃脹風等等,找誰醫診?答案幾乎千篇一律:醫生。因此,只要同業協會能善用策略,以“小病看藥師,大病看醫師”為主軸,一再向消費者重點灌輸和教育,“芝麻開門”效應可以預期。

再說藥劑行。我對藥劑行的生意手法不敢恭維。他們以七折八扣賤價策略同周邊同業互相撕殺,紅海一片,連起碼蠅頭小利都在顧客執拗討價還價中宣告“晚節不保”。最近到怡保一遊,無意間發現某藥劑行門口布條上“貨要正,價要平”6個大字,叫我搖頭歎息。在拙作《包袱》中,我再三強調,除了必需品和部份半必需品外,薄利多銷的下場是死路一條,極少例外。然而,這簡單道理到底無法引起共鳴。萬分無奈!

回到問題根本:若要勵精圖治,藥劑行必要改弦易轍。先鎖定消費對象,再把專業精神、員工素質,服務態度、店內環境、貨品陳列、附加價值等逐步提昇,才能滿足現代消費群的需要。也就是說,“跳樓策略”在夜市場比較如魚得水。

我對藥劑行有個忠告:當前他們在積極力爭醫藥分業,說來天公地道;但看來他們似乎忽略了這是把雙刃劍。如果依然抱殘守缺、一成不變,一旦醫藥分業正式落實時,必有過半藥劑行在這劇變過程中被形勢駭浪席捲而去,片甲不留。

2010年1月30日星期六

考古医学发现

   根据中国记载,3千年前的华佗是古代伟大外科医家。现在,考古学家发现,巴黎古墓发现疑是经过外科手术的骸骨,将人类外科历史再推前3千年。请点击以下标题:

石器時代已有截肢手術


换句话,人类医疗历史从6千年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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